专题报导
新研究:三星堆亡於内斗 Sanxingdui’s Mysterious Demise Traced to Civil Conflict, Study Finds
2025-10-06
三星堆多学科研究取得重要阶段性成果-新华网
9月27日,2025三星堆论坛在四川德阳举行。  画面:新华社
 
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教授、三星堆研究院学术院长孙华以《三星堆遗址的新认识》为题发表报告,提出:三星堆可能因内部不同集团之间的争斗,最终走向衰落。
北大教授孙华:三星堆为重新认识古蜀国提供实证|华西都市报
孙华教授 资料画面
 
他是在在四川德阳举办的2025三星堆论坛中发表研究。教授指出,三星堆延续约1600年,经历宝墩、三星堆、十二桥三阶段:先是「城邑林立」,继而沱江流域三星堆崛起并统一盆地,成为中心都邑。三星堆大规模城墙与城址的营建显示出外来文化与强势人群的影响,甚至可能发生社群替代,导致墓葬制度骤变。至第二、三期之交,遗址出现祭祀体系崩塌、城防与大型工程废弃等迹象,反映内部集团斗争。核心宗教贵族遭打击後,部分人群迁徙,社会转型进入十二桥文化阶段。由此,三星堆由统一的古国走向分裂,其衰退并非外敌入侵,而更可能源自於内部权力与社群冲突。
 
以考古学视野下的文明互鉴为主题的2025三星堆论坛在四川德阳举行,主论坛上发布了三星堆最新研究成果。本报德阳传真
论坛的主题是「考古学视野下的文明互鉴」
 
成都平原逐渐形成了沱江冲积扇和岷江冲积扇两大集团对峙的局面。最後的结局是沱江流域的三星堆集团最终崛起,一统成都平原和四川盆地。
他以考古发现指出,宝墩文化时期的三星堆聚落最终吞并了成都平原其他古城,成为成都平原唯一中心聚落。照理说,三星堆聚落应该实力强大,在古城林立的时代都不用在自己聚落周围修筑防御性城池,为何在统一成都平原之後,反而开始修筑城池了呢?三星堆人又为何对原先的聚落大拆大改,毁弃不少原本颇具规模的大型建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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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星堆博物馆  资料画面
 
孙华又接着引入了一个更直接的现象──丧葬方式的改变。一般来说,丧葬习俗相当保守,通常会长期延续甚至不断强化,移风易俗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孙华认为,三星堆遗址内和遗址周边的墓葬突然消失,一定有特别的原因。联系到三星堆聚落从宝墩文化向三星堆文化转变过程中出现的埋藏现象,尤其是聚落内房屋被普遍烧毁,这就使人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三星堆聚落的人群发生了大的变化,外来的社群取代了原先三星堆聚落的社群。
孙华提到,宝墩文化向三星堆文化的转变过程中,来自中原地区的二里头文化、西北地区的齐家文化、长江中游的後石家河文化等人群进入成都平原,三星堆聚落人群构成发生了较大变化。孙华推测,这些三星堆的外来人群之中,有一支强势人群,他们处理死者遗体的方式与先前不同,不采用挖土坑的土葬方式,他们影响到了整个三星堆文化人群葬俗的改变,因而迄今为止没有三星堆文化的墓葬发现。那三星堆人如何处置死者?孙华提出「水葬」假说,认为之後的船棺葬可能源自早期的水葬习俗,但这仍需实体证据支持。
◆ 在三星堆遗址8号「祭祀坑」,考古队员在进行挖掘工作。  新华社
在三星堆遗址8号「祭祀坑」,考古队员在进行挖掘工作。资料图片:新华社
 
自1934年三星堆遗址首次考古发掘以来已有90个年头,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三星堆研究院)三星堆遗址工作站站长冉宏林表示,经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和北京大学联合研究,碳十四年代测定显示三星堆遗址三号、四号、六号、八号「祭祀坑」埋藏年代有95.4%的概率处於公元前1201年至公元前1012年,相当於商代晚期。一号、二号、三号、四号、七号、八号「祭祀坑」中发现可拼对的同一器物残片,表明这几个「祭祀坑」埋藏年代相同。「这一成果为厘清『祭祀坑』年代和构建遗址精细年代框架提供了重要依据。」
最神秘的青铜器:三星堆这个青铜“方向盘”,所有专家都一头雾水_搜狐网
三星堆青铜器有「芯骨─条形芯撑」技术
 
此外,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故宫博物院、北京科技大学与英国剑桥李约瑟研究所的联合研究,对青铜器铸造工艺有了新的认识。研究显示,三星堆青铜器在商代晚期形成以分铸为核心,兼用浑铸、锻造的创新铸造技术体系。独特的「芯骨─条形芯撑」技术,有效解决了细长、弯曲器物的成型难题。在既有技术框架中,三星堆展现出独特的技术创新与本土化表达。这一成果不仅深化了对中国古代青铜铸造体系的整体认知,也为揭示中华文明多元一体格局及世界青铜技术与文化交流的机制提供了新证据。
 
香港故宫三星堆|金面罩| 畅游故宫| 文化精华| 当代中国
 
除了上述两项研究进展外,三星堆遗址出土金器制作技术、铜器彩绘工艺、陶器生产标准化、水稻耕种方式、象牙保护技术等5个方面的多学科研究也有重要发现。其中,三星堆遗址的黄金用量估计超过2000克,同时期中国无出其右。三星堆遗址的金器都是金银合金,来源可能是较为稳定的沙金矿,并通过灰吹法进行提炼。金面具不仅用於人头像,还用於面具。目前的研究显示,三星堆的金质文物制作代表了早期中国贵金属工艺的巅峰。通过对文物近800个点位、1600个数据点的无损检测分析,团队发现三星堆金器的成分非常稳定,金含量约85%,银含量约13%,其他为铜、铁等杂质。这种稳定的成分配比表明其黄金矿源较为稳定,且很可能源自天然的沙金矿。
 
三星堆青铜器惊现最早「彩绘」 改变中国艺术史
中国研究人员公布三星堆青铜器上有「彩绘」,主要是黑、红两种颜色,这一发现改写了中国艺术史与工艺史。
 
三星堆遗址的彩绘青铜器使用朱砂和大漆为原料,是中国最早的铜胎漆器。以髹漆技术为文化纽带,揭示了三星堆遗址与金沙遗址的紧密关联。

过去学界普遍认为,彩绘青铜器盛行於战国秦汉时期,而三星堆的实证将其源头推至商代,提前了将近一千年。更重要的是,这些器物运用了「涂、填、描、绘」等手法,是明确的早期绘画创作,填补了中国青铜时代绘画艺术的空白。从工艺角度看,三星堆青铜器采用了髹漆技术作为核心装饰手段,这意味着它们是中国目前发现最早的「铜胎漆器」。

三星堆出土的陶器

三星堆遗址商代晚期陶小平底罐羼和料的数量和粒径大小均发生了显着变化,器身比率与口沿形态也开始呈现出较高标准化趋势。
三星堆遗址商代早期的古蜀先民确立了以集约化湿地稻作农业为主体的农业形态,由此支撑了高密度人口,为三星堆遗址迅速崛起提供了充足的保障与动力。

三星堆7号祭祀坑象牙(资料图片)。

在成都考古中心展出的象牙(资料图片)

三星堆近年来新发现的6个祭祀坑就出土了700多根象牙,金沙遗址甚至发现了数以吨计的象牙。
尽管出土数量惊人,公众却很少在博物馆中见到整根展出的三星堆象牙。原来这些象牙作为有机质文物,在地下埋藏三千多年,外表看着还是一整根,内里早就糟朽。如果不采取任何措施,就会迅速化为粉末。
像三星堆与金沙这样大规模出土整根象牙的遗址,在全世界都极为罕见。因此相关的保护研究长期处於空白,几乎无成熟经验可循。正因如此,三星堆新出土的象牙大多仍保存在恒温恒湿的库房中;而为了保护金沙遗址的象牙,考古人员甚至不得不将它们重新深埋回地下。
据成都市文物考古研究院副研究馆员蒋璐蔓介绍,该院联合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荆州文物保护中心等9家科研单位,通过系统研究古蜀象牙的保存状况、病害类型及劣化机制,成功研发出一套包括现场保护与脱水加固、微生物原位加固在内的关键技术。

三星堆4号祭祀坑象牙(资料图片)。

依靠这套技术,团队不仅成功提取了三星堆新发现6个祭祀坑的700多根象牙,还完成了少量提取象牙的加固保护。经此技术处理後的象牙,强度显着提升,可以达到在博物馆直接展出的要求。目前该技术正在三星堆与金沙遗址出土的象牙保护中开展应用示范,已有一件完成加固处理的象牙在成都考古中心展出。
“相信在不久的将来,观众将在三星堆博物馆里,亲眼见到这些新出土的象牙。”蒋璐蔓说。